Raina

您好
=Raina/果仁
三分钟热度患者

「MHA/胜出」as usual

开心烤串:

●绿谷死亡BE


●BGM:  Exogenesis: Symphony Part 3 (Redemption)






  爆豪回家了。




  这是一个晴朗的冬夜,空气寒冷而清爽,他走在路上,经过一盏一盏的路灯,他在影子从前面转到后面,又从后面转到前面,在周围寂静的景象中,这是唯一的变化。




  爆豪在一盏路灯下面停下来,他看到灯光圈起来的那一片小小的水泥地,踏出一步,四面皆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爆豪把围巾拉下来,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冰凉的气体灌入肺里,他小跑起来,跑向了下一盏路灯,下一盏,再下一盏。




  他的眼里光影变幻,他的心里什么也没想。




  爆豪喘着气站在家的家门口,防盗门静默着,他掏出钥匙,在黑暗中一把一把地摩挲钥匙的形状,然后挑出一把,插入钥匙孔转动。




  ……不对。




  他足足试了三次,才把门打开。爆豪把大衣和围巾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上面挂着的另一件大衣被他碰掉了,爆豪站起来,按亮了家里的灯,然后把那件大衣捡起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到沙发上。




  他又把灯关掉了。




  爆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遥控器放在他习惯拿的地方,他不必在黑暗中寻找,一把就把它抓在手里。爆豪打开了电视机,电视机开了之后先是蓝屏了一下,幽幽的蓝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爆豪的眼皮垂着,靠在沙发上,喉结动了动。




  电视里的新闻开始播报,女主持人波澜不惊的声音传出来:




  “……被敌人重伤,当场死亡。”




  “目前,A市各位职业英雄正协同警方全力追捕犯人……”




  爆豪突然发现桌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他俯过身去凑近了看,那是一个袋装牛奶剪下来的角,爆豪皱了皱眉头,用手指拈起那个小小的角准备扔掉。




  他的手抬了一半,又把它放回去,小心地放回之前的位置。




  爆豪站起来,疲倦地伸展了双臂。他进了厨房开了灯,伸手要去开冰箱,发现冰箱上贴着一个便签。




  “今晚想吃猪排饭。:)”




  爆豪盯着这个便签好一会,打开了冰箱,伸手要去够啤酒,冷藏格整整齐齐地排着一行罐装啤酒。站在前面的啤酒上又贴着一张便签:




  “只能喝一瓶。 :(”




  爆豪把冰箱门关上了,将那张便签留在了里面。冰箱门撞了上去,又“啪一下”弹回来,爆豪无法,只好伸手轻轻把它压回去。




  他总觉得家里安静得可怕。灯丝发出微小的“滋滋”的电流声,窗外寒风撞着窗,树叶摩擦着地面被卷起来,时不时有车经过,引擎的声音和短促的喇叭声,邻居家时不时传来交谈的声音,上班族晚归时防盗门轻轻阖上的声音。这些生活在司空见惯的声音在这一夜不约而同地、不容商量地一齐放大。




  家里真的太安静了。






  爆豪后退着靠到料理台上,愣了好一会,泄气一般抹了一把脸,又转身离开了厨房。




  他进了浴室脱了衣服,开了水直接就冲上了,冷水淋在他身上。爆豪猝不及防一个激灵,他连忙把水关上了,扶着墙抖了好一会。又重新把水打开,用手试着等水变热。




  爆豪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情况,以前他进浴室时,里面永远是暖烘烘的,水一打开就是热的,镜面沾满水汽,有人在上面用手指划出留言。




  昨天写的是:




  “小胜真凶。”




  爆豪猛地一抬头,镜子清晰地照出他的身影,上面什么也没有。




  洗手台上站着两个牙杯,分别插着牙刷。一支牙膏被挤得丑丑地卷曲着身体放在边上。




  爆豪把头伸进花洒下,闭着眼感受温暖的水流。




  爆豪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去了卧室,他坐到床边,打开了床头灯,灯下的一个相框现出身影来。




  上面是他和另一个人的合照,他臭着脸,头发还在滴水,旁边的人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的,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爆豪记起这是他们去年环球影城时,从侏罗纪公园出来后的合影。侏罗纪公园是一个过山车式观光的游玩项目,为了增添气氛,园内时不时会朝车上的游客喷水,那天爆豪特别倒霉,他坐的位置被从头浇到尾,楞直的头发湿湿地垂到额前,那个人从车上下来后就一直憋笑,爆豪一路走一路瞪他,那个人最后还不怕死地笑着和狼狈的他合了影。




  还不怕死地洗出来放在床头。




  爆豪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他打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是那个人现在在用的笔记,他的银行卡,名片盒,里面两沓名片被仔细地分区,一半是他的,一半是爆豪的。家里的备用钥匙,车的备用钥匙,过年用剩的空白新年贺卡,还有润滑剂和避孕套。




  爆豪往抽屉深处掏了掏,摸到一个小小的方块状的东西,他把他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戒指盒。




  爆豪拿着那个戒指盒走到玄关的衣架上拿自己刚刚挂上去的包,拉开拉链,里面有一个塑封袋。




  爆豪打开塑封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一个更小的塑封袋,钱包,家里的钥匙,车钥匙,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手机。




  这些东西都或多或少地沾着血迹。




  爆豪把那个小小的塑封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那是一枚戒指。血浸入了上面的纹路,干涸后凝成暗红色。




  爆豪拿着戒指盒和戒指走到浴室,他开了水龙头,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他把戒指放到水里冲洗,反复揉搓,又拿到眼前仔细地看。




  洗不干净。




  爆豪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手里捏着戒指让强劲的水流冲洗着戒指,水四溅着弄湿了他的衣服下摆,冲了好一会,爆豪又把戒指拿出来凑近了看。




  洗不干净。




  爆豪抖着手把水关小,一边洗戒指一边用指甲细细地抠上面的纹路,过了好久,他重新审视着戒指。




  洗不干净。




  洗不干净。




  洗不干净。




  那个戒指盒放在水池旁,敞开的盖子像在咧着嘴大笑。




  爆豪用力地握紧那枚戒指,戒指咯着手心咯得生疼,他一手扶着洗手台,极缓极缓地弯下腰去,就像被人猛地捅了一下腹部,痛得把自己蜷缩起来。爆豪无声地张大了嘴,他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停颤抖的身体,只是尝试着想把一直梗在心头的一堆尖锐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呕出来。




  但他失败了,只能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为什么……




  为什么戒指会洗不干净啊……?




  从回家的路上开始,就没办法忽略那些痕迹。




  他们曾千万次牵着手一起走那条路啊。




  无论是春天,还是冬天,一起经过的每棵树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棵树落叶落得早,哪棵树开花开得少,爆豪听他说了不下一百遍。他用钥匙打开家门,锁发出“咔哒”声,爆豪听了不下一百遍。




  在玄关的衣架挂衣服,永远都是匆忙胡乱地挂上去,爆豪帮他捡衣服捡了不下一百遍,骂他骂了不下一百遍。




  在客厅里喝袋装牛奶,剪下来的角总是忘记扔进垃圾桶,爆豪帮他扔了不下一百遍。




  把想吃的东西写进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把少喝酒的嘱咐写进便利贴,藏在冰箱里。




  爆豪收藏那些便利贴,不下一百张。




  爆豪想,如果从今天开始,把这些东西全部销毁,把家里他留下的痕迹一点不剩地抹除。




  可以假装他没出现过吗?




  可是记忆还在的,他记性很好,他在的日子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爆豪想,如果从今天开始,把这些东西原样保留,把家里他留下的痕迹原地不动地保存起来。




  可以假装他没走吗?




  可是……可是戒指洗不干净啊。




  爆豪握着那枚戒指,慢慢地走到家里的沙发前,把自己安静地放上去。




  浴室的水龙头没关,水声隐隐地传到客厅。




  爆豪把自己的头往后靠,他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泪从眼睛里淌出来,顺着太阳穴凉凉地流进耳朵里。




  




  ——·as usual·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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