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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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热度患者

【结局相关】《等我》

-眯眼-:

【肝不动了】
【初中物理写硬科幻】

《等我》

  “你看我这样,也活不了多久了。”
  沈巍清醒过来听见的第一句话,又远又近,带着重重回音,在巨大的空洞里回响。
  他倒吸一口冷气,几乎下意识地就要顺着那声音去寻,赵云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猛的咳出口鲜血,脸色惨白地顺着断壁残桓下滑,沈巍瞬间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变得冰凉。
  他就要死了,赵云澜......
  沈巍几近绝望,即便是他拼尽全力从夜尊的手里为他挡下那一击,赵云澜依旧快要死在他面前。如今的他不过是残存下来的微弱能量体,再也拿不动他的长刀,甚至无法从这道被圣器撕扯出的时间缝隙里出去,沈巍眼睁睁地看着赵云澜咳的前襟一片血红,想要伸手去擦,却又只触碰到一片虚影。
  他身处在时间之中,于赵云澜已是平行但不相交的两条线,这个人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沈巍想到这点,只觉得胸口好似叫人生生扯开,即便是叫冰锥扎穿了心脏也不曾如此痛苦。恍惚之间,他听见赵云澜低低笑了一下,抬眼便见他举起了那盏古老的油灯,沈巍几乎浑身战栗,一瞬间便知道赵云澜想做什么。
  夜尊吸干了地核,地星已经快要崩塌,此时若非有人以身祭灯,让镇魂灯释放出完全的能量,地星,海星都将毁于旦夕之间。
  “云澜.......赵云澜!”
  沈巍再也不想,即便是他一命换一命地带走了夜尊,最终赵云澜还是要独自承受这样的苦果,听见这人口中喃喃重复着不久前自己说的话,沈巍几乎悔得剖腹穿肠。
  无论怎样,赔上一个赵云澜,叫他饱受碎骨抽筋之苦,再生生被镇魂灯灼烤魂魄,最后在痛苦中慢慢死去,那是沈巍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见到的。
  “云澜!”
  沈巍喊到撕心裂嘴,最终却也只得看着镇魂灯自赵云澜手中落下,万年不曾被点亮的内芯缓缓亮起,却如同一把刀,生生切断沈巍与赵云澜间那道相连的命脉,更叫沈巍痛得好像再死过一回。
  镇魂灯因赵云澜的生命而长明不灭,巨大的能量波动撼动了已然陷入死寂的大地,圣器创出的结界也受到波及,沈巍作为精神体,眼前明灭只在一瞬,绝望中,他又想起那夜月明,赵云澜的一双眼亮如烛灯繁星,就这样在孤寂中陪伴了他万载光阴。
  他明明该熟悉这一切的。
  沈巍就仿佛一个坠入深水中的人,浑身冰冷,在深渊中沉浮了不知多久,直到他觉得自己已经死去几百上千回,终是在在万丈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光。
  温暖夺目,如同火焰和日光,遥遥地呼唤他。
  沈巍终于又睁开“眼”。
  他的生命早已消失,但抬起手,却又分明是五根指头和苍白的掌心,仿佛有什么箍住了他,叫他四散的生命力生生被重新捏合在一起。
  沈巍按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什么,明明有千钧的力道,然而在他身上却又柔和万分,好似一道无形的筋骨,撑着他的背脊,沈巍忍不住发抖,在恍惚间几乎听到一声小巍响在耳畔,他怔怔地按着那块皮肤,不知不觉中已经流了满面的眼泪。
  这是赵云澜留给他的东西,以镇魂灯将他最后残存的生命力聚合在一处,这根似有似无的筋骨,是从赵云澜那里活生生剥下来,捆在了他的身上。
  以身祭灯,便意味着赵云澜从此便同镇魂灯一起,不死不灭,生生世世都要受烈焰灼烤,镇压地星。从此以后,无论是哪一个时空,赵云澜都不过朝生暮死,他的命压在镇魂灯里,生作花草只开朝夕,化成飞鸟亦无法远行。
  沈巍环顾四周,裂隙中看到的无数时间里,赵云澜都逃不过死去活来的命数,湮灭,重生,却又在一切的开始就被燃去大半的能量,在无休止的轮回里反复贡献出生命,点亮着镇魂灯的光亮。
  沈巍心痛欲死,却又连一口鲜血都吐不出,赵云澜给他的筋骨只够他凝结出最微薄的样子,在时空交汇的中心,沈巍好似一道幽魂,早已消散在轮回之外,却又要被逼看着心尖之人反复生死。
  在那之后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于沈巍毫无意义,只像是一本钝刀,周而复始地将他挖心碎骨,他看着赵云澜化的草木凋零,看着他变的白鹿腐烂成白骨,一次又一次,直到某一个刻,沈巍终像是忍到了极点,在这无人的荒芜裂缝里嘶吼出声。
  幽魂并不会有声音,然而沈巍的声音却从无到有,最后如同撕扯着血肉一般掏心裂肺,在空荡的时空间隙里反复回响。
  他忽然明白了。
  赵云澜给他的筋骨便是个容器,叫他一点点在这里收敛回那些消散的能量和生命,在最后一刻,赵云澜仍是信他的,所以他甘愿去献灯,也甘愿为他断骨抽筋。
  赵云澜还在等他,即便他在无数轮回里朝生暮死,他也希望沈巍能活着,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再见的可能。
  沈巍恍然,他看着那些时空里的赵云澜,无论是哪一个,只要有外力干扰,便不再会顺着命运行走,而无论是哪一个,只要沈巍还能再和他相见,或许一切的结果都会不同。
  这便是一切的意义了,沈巍想。
  在那之后,在时空的间隙里,沈巍看着赵云澜由生到死无数次,从孩子变成老人,由青草化作枯荣,他是昙花,也是游鱼,是书生,更是侠客。当每一个时空在他面前浮光掠影地过去,沈巍都觉得这副身躯仿佛又重了几分,无形的筋骨上慢慢铸出血肉,他的掌心按在心口,终于,感到这颗心重新跃动起来。
  这一次,大约不止一万年。
  沈巍在面前闪过的无数时间,一眼便看到了其中的一块碎片,他与赵云澜站在龙城大学的教学楼下,这场景似曾相识,却又有些不同,赵云澜叼着烟,手上戴的表他亦从未见过。
  不知是哪个平行时空下的他。
  沈巍深吸口气,几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他不知道这时空中的自己是否还是自己,也不知道如今的记忆在进去后又还能保存多少。
  但无论如何,不会叫他再等下去了。
  沈巍伸手触碰上那如镜面般的幻影,在瞬间几乎听到耳边有人轻笑一声。
  那人笑道:“要走了?”
  沈巍合上眼,指尖穿过幻影,摸到的却仿佛是这万年来流逝的时光,像水一般的穿过他的指缝。
  “等着我。”
  沈巍之后的声音轻的像是一声叹息。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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